——————你的視角——————

我和皮包順著斜坡爬了上去，很快發現吳邪和胖子的前進蹤跡。他們顯然是繞著裘德考的隊伍在觀察什麽，我和皮包推開灌木靠近的時候剛好聽見胖子好像說什麽“看錯了”。

“三爺，老大，我也來了。”

“你來幹什麽？”胖子問，“別來添亂，我和你三爺正二人世界呢。”說著他就看到了後面的我，頓時“呃”了一聲。

切，跟誰不知道你倆的奸情似的。我道：“秀秀怕人手不夠，我們上來看看。”

“而且剛才莫小姐突然……”

我瞪了皮包一眼，他訕訕閉嘴，“分不清輕重緩急！三爺，胖爺，要幫忙嗎？”

胖子看了吳邪一眼，眼神裏似乎有什麽意思，他想了想道：“他倆來了，我倒是讚成咱們再跟上去看一眼了。”

“你們從左邊跟上去，小心上面放哨的。”胖子對我和皮包道，“三爺年紀大了，跟看我吧。”

吳邪看著我立即就想說什麽，但胖子給我使了個眼色，靠身形在皮包的視覺死角挑了一下左眉毛，然後擠了一下右眼。

……懂了懂了。我推了一把皮包，也眨了兩下眼睛，然後對吳邪拋了個媚眼。四個人便開始埋頭在半人髙的灌木中慢慢地前進。

我和皮包前進中慢慢錯開，然後半蹲了下去，在茂密的草叢裏放緩了腳步。胖子和吳邪顯然是看到了什麽不想讓別人知道的東西，要把皮包這小子騙進套裏。

我慢慢地落下了十幾米，開始往記憶中吳邪他們所在的方向移動。忽聽前邊一聲警告的哨音刺耳地響了起來。我立即矮身下去。接著，樹上忽然槍響了，一道火光打向皮包所在的位置。

對面狙擊手好像很牛逼啊！這樣子不會把那小子害死了吧？

我悄悄從草裏探出去一點，就看到在遠處的一棵樹上，有一道光直直地射下，在草叢裏來回移動，那是樹上哨兵的激光瞄準器。不論皮包怎麽在草叢裏跑動，這激光點都死死地咬在他身上。

就在我猶豫的時候，忽然看到所有轉過來的老外之中有一張典型中國人的臉。我的眼神在亂晃的手電光裏沒那麽好，但是一下子我就覺得這個場景異常熟悉。

我在南方的游輪上也曾經驚鴻一瞥看見過那張臉。

吳邪的臉。

——————吳邪視角——————

胖子很快就扛著一個人出現在黑暗中，阿莫也摸了過來，一看見我就難以掩飾情緒指著那個被扛著的人無聲的大喊。

我的頭有兩個大，我知道他扛著的是什麽人，但我不知道接下來的情節會如何發展。

我們跟著胖子迅速離開了。胖子沒有回到通道裏，而是遠遠地翻過一個山溝，走出去起碼有半個小時才停了下來。

胖子點起了小小的篝火並用石頭壓住，對面的小子已經被我們用藤蔓捆得結結實實。

“太像了，”阿莫近距離打量著他的臉孔，“基本上沒法分辨。”

我對自己這張臉的了解程度，其實還不如對其他人的臉那麽清楚。但竟然阿莫也這麽說，那這一定是一張非常成功的人皮面具。

不過，在這種篝火下，這張臉看上去還有那麽幾分小帥。

胖子臉色鐵青地看著這小子，我問胖子：“你怎麽也不打個招呼就……”

“當時他站的位置太適合偷襲了，簡直就是在召喚胖爺我去偷襲他。我沒有太多時間考慮，他只要再往前走幾步，就沒那麽容易了，所以我直接拿下。”胖子道，“好在這小子和你一樣沒什麽體力。不過，這麽看著還真是像。莫丫頭，你分得出來嗎？”

阿莫“嘖”了一聲，繞著走了一圈，問他道：“你是誰？”

對方沒有說話，臉色一片鎮定。但我還是發現，他對於我的出現，有一種掩飾得非常好的驚訝。
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我也問了一遍，他皺了皺眉頭，還是沒有說話。

我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起來了，雖然這小子長得不錯，但那種表情看上去就令人不爽。我從不知道自己有那麽一副看上去很欠揍的臉。

難怪之前一直那麽不順，如果事情順利了，我回去一定得好好整整臉上的風水。

阿莫忽然對我擡手示意了一下，蹲在這個假吳邪面前，“實話說，我分不出來。你告訴我，兩個月前你在什麽地方？”

兩個月前？那時候阿莫失蹤，我應該和小花他們在一起……她問這個幹什麽？

假吳邪擡頭看了看她，阿莫繼續說：“你肯定認識我，如果你不回答，我會直接視你做假冒的。接下來我會一根根掰斷你的手指，你知道我做的出來。”

三秒的沈默之後，阿莫轉身站起來，背對著假吳邪對我做了個沮喪的鬼臉。

“是啊，你假扮之前不打聽打聽吳家的兒媳婦是幹什麽的。”說著胖子就撿起一邊的石頭，面露兇光。

我心說是幹什麽的啊？我咋不知道？她和解清清兩個人在一起才是雌雄雙煞，跟我半點關系也沒有好吧。

“你要是打下去，一定會後悔的。”那小子忽然說道。

他的聲音和我的十分相似。

不過此時我一下就聽出了破綻。這聲音雖然很相似，但他說話的語調還是和我有一些區別。

這就有眉目了。我讓胖子停住手，“為什麽？”

“因為我確實是你的侄子。”他說道。

我不由得冷笑了一聲，這一聲冷笑幾乎是毫無察覺的條件反射，是發自我內心的冷笑。這是一個人聽到一個確定的謊言之後的正常反應。

冷笑過後，阿莫道：“你要是真是吳邪，剛剛憋著一個屁不發什麽意思？”說著她就去撕這個人的臉，撕了半天，竟然沒有撕下來。

阿莫是知道人皮面具的竅門的，一下子臉色就變了，雙手沿著那人的顳骨摸到耳朵後面，然後一路往脖子下面摸進領子。

我看著心說我靠，難道面具可以一直做到這麽下面的嗎？那，那能下到什麽地步啊？

結果阿莫什麽也沒有摸到，一下子連胖子都露出了懷疑的神色看著我。我心中湧起一股極其可怕的感覺，這種不信任感一下讓我感到有些窒息。

“肯定是用了一種永久性的易容手段，”阿莫按住了胖子，“我剛剛摸了身體，肌肉密度不對，他確實是個假的。”

那人看著我和胖子，忽然就笑了，“不用驗了，浪費時間。”

胖子朝我咧嘴一笑，那人忽然又對我道：“你讓他們兩個走，我告訴你這是怎麽一回事。”

胖子失笑，罵道：“慫仔，胖爺我還以為你能扮成這個樣子，一定是個狠角色，結果這麽快就慫了。”

那家夥就笑，“我不是不能忍，我是覺得不值得，因為我是站在三爺這一邊的。不過，我只能和三爺說，如果你們在，我一定不會說，不信可以試試逼供。如果你們把我弄死了，等你們知道了真相，你們一定會後悔的。”

阿莫似乎還想說什麽，好像有什麽顧慮，但我還是做了個手勢，讓他們還是回避一下，我們好能早點知道真相是否真實。胖子和阿莫這才悻悻地朝林子裏走去。

我轉向“吳邪”：“別忽悠我，你拖延時間沒什麽意義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

解清清拖著斷腿，打量著眼前的張家古樓。

中國文明的一些秘密，應該是被埋在張家樓樓底巨大的最底層中，已經完全被流沙所掩埋了。

她揉了揉眼睛，看到的東西就像蠟筆畫塗鴉一樣濃艷又變形。

她呸了一口，吐出血沫，然後齜牙咧嘴地跪下來，拜了三下。

“雖然作為汪家人，拜你們有點不合適，”她說，“但是我有個小朋友，跟你們族長關系挺好的。”

“我本來也沒想造反，不然也不會申請那個實驗了。結果呢，那個蠢丫頭把我弄醒，還灌輸給了我一大堆記憶和共情。”她絮絮叨叨，“反就反唄，反正我入汪家是因為他們能治腿，他們坑我給人做替代品，我又死了一次，扯平了。”

“我已經接近世界的終極真相了，”她說，“可惜我沒有辦法進入青銅門，親眼看一看我的家族一直相信的非意識的神，看看祂怎麽創造和影響世界。”

“不過得幸於此，我想通了一件事情，”她笑了笑，“這個世界上我從來不是替代品，她才是。

“陳莫的人格是不完整的，她的身體和意識都在時間流逝中根據‘規則’潛移默化的變得越來越像我……”她的眼睛裏混濁不堪，嘴角卻有一絲詭異而無奈的弧度，“所以沒有共情，那本來就是應該屬於我的感情和記憶……”

“這一次我死後拿回所有的東西，就永遠不會有人再能讓我去替別人了，”她微微闔上眼，“而她將替汪小塵活下去，這是一個平等的交易。”

解清清醒了過來，她眼前沒有張家古樓，她也沒有拖著斷腿。

她的半邊身體結在石頭裏，疼還是疼，但無法動彈。

解清清學過一種精確計算時間的方法，她試圖搞清楚現在是什麽時間，但她只是短暫醒了一下，又一次昏迷過去。

——————你的視角——————

我和胖子在林子裏被人偷襲了。等我醒過來的時候，第一眼就看到吳邪正似笑非笑的看著我。

吳邪的臉……我混亂了一秒，意識到這是那個假冒的，“他們人呢？你做了什麽？”顯然吳邪也被這個人放倒了，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等我醒。

假吳邪笑了笑，“別緊張，他們沒事。現在應該有人帶他們從古道入口準備進入古樓了。”

我揉了揉被砸疼的腦袋，回憶了一下偷襲我的人，“你是說那個塌肩膀的鬼影？他是誰？”

假吳邪不置可否，“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。”

我沒有被綁起來，但是我估計自己打不過這個人，只能努力轉了轉腦子，“你，兩個月前是不是在一艘香港的游輪上？”

他明顯楞了一下，我立即接著道：“我見過你。你告訴我，你姓張還是姓汪？”

假吳邪看著我，忽然笑出了聲，“如果不是親眼見過，真是難以相信世界上還有這種奇怪事。”我看著那個假吳邪，竟然沒有什麽特別緊張的感覺，不知道是不是這張臉迷惑了我。

“你要不要和我做一個交易，”我沒有理會他，這種時候絕對不能跟著對方的節奏走，“我能給你很多有用的信息。”

假吳邪笑著搖頭，“不行，我覺得你知道的東西我都知道，而且，你就是我和別人交易中的一環，我得信守承諾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：

太難了，我想寫沙海部分的時候換小言文風。談戀愛不好嗎，我為什麽要找這麽多理由。感謝在2020-05-10 13:07:32~2020-05-12 11:53: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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